第九章第一节 9-1
驱车到枫岭镇去看房屋的途中,亚丽的脑海里仍是一片混乱的,不知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.
虽然道格说,离开那己死去了爱情的婚姻,是个了不起的英勇行为,但她知道,她必需对自己的选择负责,她可能会因此而失去女儿,更可怕的,是她必需去面对一个不可知的陌生世界.
道格认为她的惶惑是可以理解的,但他也说人生怎能只做些完全没有风险,完全不具挑战性的事?那样生活岂非太呆板无趣了吗?既然进入了厨房,就不要再怕热,何况,她的风险不可能太大,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会令她失望的.
来到这栋红顶白墙,新刷了油漆的平房前面,刚走出车外,她就注意到了右边那一大片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的柏杨和桦树.
亚丽突然对道格说,那些树叶的声音真好听喔!
他伸出手臂,将她拥在怀里,他望著她时的眼中那份温柔,恰似阳光下的海洋,托住她在平静的港弯中汤漾,那样的幸福,激起了她眼中的泪水.
他低下头去,在她唇上印下了深深的一个吻,还问,你这傻女孩,为什么要流泪呢?
戴著老花眼睛,头发及山羊胡都己花白的屋主,自里面走了出来.他一面用嘴唇护著假牙,不让它们跌落,一面自牙缝里挤出话来说,後面有十亩地是一片大树林,边上有条小溪,常有动物出来饮水觅食.
亚丽问,哪种动物?
兔子啦!小鹿啦!
没有大熊吧?
熊?屋主笑咪咪地又固定了一下假牙,就开始讲故事了.
有啊!以前是有的.那时我还没出生,我家还住在一栋简陋的木屋里.有一天,我妈在厨房里烧饭,我姐姐跟在边上,家里的男人都出去做工了,没关好门.一只大黑熊闻到了作菜的香味,就不请自来地走进了小木屋,吓得我姐姐哇啦、哇啦大哭,幸好我妈反应快,顺手拿起炉子上烧著的一锅滚水,对准黑熊迎头就浇上去,结果把那野兽烫得落荒而逃.
说完,他得意地笑了,告诉亚丽这故事是他祖母讲给他听的.
道格在她肩上轻捏了一把,对老屋主说,不要把我的女孩给吓坏了喔!
嘻,嘻,不怕,现在这里早就没熊啦!...呃,你们是新婚吗?
道格搂著她回答,我们己经订婚了,只待她的离婚手续办妥,就可以正式结婚.
亚丽用手肘撞了他一下,这种私人的事也去对人讲?难怪以前她总觉得老外太天真了,说话口无遮拦,譬如他妈嫁了几个老公,他爸娶了几个老婆等等,什么都对人讲,可是她??不习惯对陌生人提这些.
道格立刻会过意来,就不再讲她的事,只说,我们想搬离温哥华,但又不希望离得太远,这样才可以享受到大城市的便利,??没有大城市的喧闹.
老屋主说,那就不可能有比枫叶岭更好的选择啦!
树叶还在风中哗啦、哗啦地响著,道格注意到在距离房屋前约五百尺的地方,还有一条铁路,就指著那边问,一天会有几班火车经过?
老屋主回答,两班,中午一班,黄昏时一班.
提到火车,他又兴奋了起来.
他说,很久以前,交通还不发达,附近也少有人烟,每户人家都住在自己几十亩的大地上,邻居相隔很远,因此每次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汔笛声,一家大小会都冲到前面来看火车,脱下小帽,对著火车挥手,那时还没有电视之类的时髦玩意,这便是他们一天的大事了.
道格转头问她,你会喜欢火车吗?
如果你肯陪我一齐看火车,一齐向火车挥手的话,我想我是会喜欢的.
老屋主说,这么好的一块地,加上一幢才盖了不到五年的房子,如果不是自己年龄大了,还真不舍得卖哩!
回程的路上,道格说,他决定买下了,明天,他就会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,三十天後,便可办理过户,搬来住了.
幸福的感觉像香槟的汽泡一般,带点酸甜地充满了亚丽的心中,她将头倚在他右臂上,不自禁地呢喃著,我爱你,好爱好爱你!
道格快乐地哼起歌来,有天,当桦树的绿叶演奏出美妙的乐章时,当知更鸟甜美的歌喉在婉啭时,你告诉我,你爱我....
他将车开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旅馆停车场,熄火後,侧著身子用那对漂亮的蓝眼珠盯著她问,今夜你将成为我的新娘,准备好了吗?
亚丽心头一阵慌乱,投身钻进入了他的怀里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