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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著吕律师给她的两份法律文件,亚丽快速地将车往新西敏市驶去.
她心里明白,吕律师是向著她的,所以她才会不顾自己的专业形象,竟批评那公共妹妹是女人中的变种,还说对付变种的女人要果断俐落,拖拖拉拉,藕断丝连是解决不了问题的.
别看这律师才三十出头,??是个绝佳的听众,只是在向她陈述事由的时候,有些事亚丽没提及,譬如她遭猪尾巴欺侮,还有她与道格共同织梦之类的事.
亚丽也有自己的想法,这些有什么好说呢?今天来找律师的目的,既不是要针对猪尾巴兴讼,又不是要与道格共结连李,何必说些不相干的话给人听?
律师要知道了,可能还会认为都是她不好.
她极有可能说,奇怪呀!天下比你年轻,长得比你有看头的女人大把,怎么没听猪尾巴去强暴别人,偏去强暴你?何况哪有淑女随便去搭陌生人的便车?分明是自己惹火上身嘛!至於跟另外那个男人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,就更令人寻味了.一个女人自己都如此这般,还有权去追究先生向外发展吗?
这一来,岂非反教华欣讨了便宜?因此一些枝枝节节毫不相干的事,她就没再说出来.
吕律师耐心地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後,才开了一句玩笑,当年你是不是很爱你先生?不然大小姐怎会把绣球抛到他身上去?
这话倒使她在内心作了一番探索.
她早己忘了当年对他,究竟是份怎样的感情?或许是因为日子走远了,或许是因为那份爱情从未真正刻骨铭心过,要不目前浮现在记忆里的,怎会只是一片虚空模糊?
律师表示,她倒不需理会现在她的爱情心态如何?她只想知道她来的目的,是不是想办理离婚手续?
亚丽??答说,女儿不给离嘛!
真的,若不是为了恬恬,她一定会随著道格流浪去了,再怎么,也不会再要这样的丈夫,她非把他给扫地出门不可!然而现在哪行?谁教自己没有女儿撑腰?
律师说,你来是对的,一般人只有闹离婚时才找律师,不知若要稳固婚姻,也可以找我们,就好像你与邻居发生土地纠纷,总不会去找个牧师来帮忙,??得找个律师来为你收回失土吧?
因此吕律师的指点,她一点也不敢大意.
出了律师事务所,也不先通知华欣,就直接来到他办公室,律师说得好,去看丈夫又不是上馆子,还得预先订位不成?
华欣正用中文在专线电话上交谈,一抬眼,望见了她正在门口站著,不禁吃了一惊,来不及与对方说再见,就收起脸上的笑容,马上将话筒挂上,站了起来问,咦?你怎么来啦?
亚丽不答他的话,??反问,你跟谁在打电话?
朋友,他说.
她走进他的办公室,来到电话机旁,按了按显示键,果然不出所料,高家的电话号码立刻就显了出来.
她猜自己一定是成熟了,或许是进步了,不然为什么不再跟以前一样,会觉得心里的血液一股一股地往外喷,会觉得风潇潇兮易水寒,一付快要阵亡沙场的样子?
亚丽只是冰冷地望了他一眼问,你不是告诉恬恬,早都不跟那女人来往了吗?
华欣倒是处变不惊,淡淡地回答,是她找我,又不是我找她.
亚丽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,虽然早撕破了脸,他己不再像往日那样躲躲藏藏了,但总不能用这愚蠢的狡辩来搪塞她吧?因此她说,纵使是她找你,你也可以挂掉电话不跟她谈话,还用得著满面春风,笑得牙都快掉下来似的?
他生气了,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问,你是来吵架的吗?有架回家吵,这里是上班的地方.
她自信封中抽出两份文件递给他,不急不徐地说,因为你己得了不可救药的说谎症,我的律师只有对症下药,准备了这文件给你签.
他瞄了瞄问,这是什么?
她回答,一份当然是简单明了的普通离婚证书啦!你若同意,签了字立刻就生效,离婚的条件是房子归我,每月你另付我两千元赡养费,将来退休金也一人一半.
另外一份呢?
若是你不想离婚,就签另一份约法三章似的离婚证书.上面写得一清二楚,你的原罪,既往不咎,只要以後与那女人断了,这证书便不生效,相反的,若是你们以後还继续玩鸳鸯蝴蝶的游戏,那我们就不必再另办其他手续,这份证书就算数了了.
华欣的脸色突然变得一阵青,一阵白,还说了一句,你真狠呀!
这是第一次亚丽觉得占了上风,若不是为了女儿,她已不再在乎要不要这有名无实的婚姻了.
奇怪的是,当她不求丈夫对她恩爱,不求丈夫与她亲蜜时,她反倒有了自信,有了不必看人眼色,被释放了的感觉.
她回答他说,有什么狠?只要你跟她断了,一毛也不损失,你就只心疼点钱,不是吗?
他冷哼了一声,说心疼钱的可不是他,而是那个无能的老高吧?.
好喔!终於说漏了嘴,这下可是真象大白了,原来老高除了舍不得付赡养费外,还另加无能,才会勉强咽下妻子去当人妹子的这口气.
但她不明白为什么那高爱蓓怎不去找个像猪尾巴之类有搞头的人物,??偏缠上她这位段数也不十分高明的丈夫呢?难道他在她那里,有教人跌破眼镜的演出?
亚丽存心挖苦他,怎么?难道老高比你还不行些?
华欣不答,只狠狠地瞪她一眼,巴不得一拳揍死她似的.
他问,那个犯人呢?你也跟他断掉吗?
亚丽反问,你还以为我也和你一样,跟人家玩过连体婴的游戏不成?
虽还没对道格说,但她心知肚明,两人今生是无缘的了,为了恬恬,她不能随他去流浪,不能与他一同在咖啡豆的香味中醒来,两人更不能踏著黄昏,在长满了野蕈的树林里去采集了.
她不知失去道格後,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?一个只具有肉身,??死去了心灵的女人,会逃得过孤寂的劫运吗?
华欣将两份文件看完,问她,如果不签呢?
亚丽说,那律师就会立刻提起离婚告诉了,至少这样也能让恬恬了解,看看究竟谁才是撒谎大王.
他踌躇了片刻,叫她先回去,说下班後会把文件签了给她.
她说律师交待的,没签字之前,她不能走,他也不能走,两人就白板对死地在这里对坐吧!说真话,她早己厌??了这样拖泥带水地穷磨菇!
华欣气呼呼地骂了句他妈的,然後拿起笔,在约法三章的文件上签了名,再满脸寒霜地交给她说,现在可以请你走路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