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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骗恬恬,她只知道自己对婚姻中的许多问题都没有答案.
她不是个只知在原地兜圈子,像困在笼中的野兽一样,只会说怎么办,怎么办的人,她必须努力思考,下一步该怎么做?杯子打破了,就去买一只不会被打破的杯子来,为什么只对著碎片惋惜,永远不往前跳呢?
以前每次争吵,华欣总说,去问你妈谁对?她??坚持,当初结婚是自己的主意,谁也没问过,现在吵架,为什么要去问母亲?
她从未找母亲为她伸张过正义,如今更不会了.
听证会律师在替她出气,那样的穷追猛打,早使华欣告急,她不想再找他争吵了,她也没将他撵出门外,婚姻实在是个太繁复的环结.
傍晚,新闻号外传出,一位金发应召女郎在温哥华西区的乔治亚街一家商店里行窃被捕,警方据报赶到现场,在她身上查获一个小记事本,当中有易华欣副司长的姓名及办公室专线电话号码.
听证会律师表示,可能传讯女郎作证,以探讨狱政司副司长与这应召女郎间的关系.
晚间近七点,华欣地鼠般地钻进了大门,先回房里去了一会,才又怯生生地出来,蹲在亚丽坐著的沙发旁问,玫瑰收到了吗?要不要出去吃餐晚饭?
为什么送玫瑰?那种红色的花朵不是象徵著爱情吗?一个有了外遇的丈夫送红色玫瑰给妻子是矫情还是悔改?
她早已记不起,曾几何时,他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,她也分析不出他送鲜花的理由.
出去吃饭没什么不好,但这两天别提夫妻间的感情问题还没解决,在听证会中,麻烦也滚雪球似的愈滚愈大,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丈夫与爱蓓去公园幽会,都知道连妓女也有她丈夫的私人电话号码,她还有什么颜面出去见人?她最後的一点尊严都被他在大众面前剥夺尽了.
她冷淡地说,家都快散了,吃什么饭?
但华欣不同意,他说他决不能让这个家散去,决不能让恬恬失去家庭,过孤儿似的生活,他知道那样的生活多么痛苦,他当孤儿当怕了,只要她原谅他,这个家还是可以恢复甜蜜美好的.
她激动地提高了嗓子,双手撕扯自己的头发,声带哭腔地叫喊,怎么原谅?今天在她家亲嘴,明天又去公园里拥抱,幽会不断,怎么原谅?
他出其不意地握住了她的双手,将手贴在自己脸上,求她打他,说:"对不起,对不起,我错了,请你给我几记耳光,打得愈重愈好,我欠打!欠揍!"
她用力将手抽回,她又不是红卫兵,打什么人?若真要报复的话,她宁愿他去势,乾脆大家都没得玩算了.
她有意避开他的眼神,那眼神就像当初她产生了不嫁给他的念头後,他跪在地上千求万求的一样.
她告诉他:"你以为你妹妹对你好?她对老高说,是你勾引她,而她根本不喜欢你!"
华欣低下头,自言自语,这种事,何必说谁勾引谁?
每次想起爱蓓翘著屁股的高傲模样,心中就不悦,她说:"那女人对我非常嚣张,其实就是看不起你!"
华欣不表态,只说几次都想离开爱蓓,但又经不住她打电话来恳求,说心情不好,请给她一点时间,帮她渡过忧郁期再分手,就这样又持续了下去,不过这次他已铁了心肠,只要她给他一个机会,他一定改过.
口说无凭,除非她亲眼见到或亲耳听到,要不她怎能信他?这男人的信用早已破产一千次了,她要他马上打电话去断交,她要在客厅这条线上偷听.
华欣担心老高在家,怕这时去电话不好.
亚丽认为老高在家也没关系,反正他已知道了,她还骗华欣,说老高要找越南帮的哥儿们来找他算账!
华欣听了,连声说这是会要命的呀!
或许为了讨好亚丽,或许是怕越南帮派,他果真打电话去了.
这头才唤了声"爱蓓呀!",对方就殷勤地轻笑了起来,还撒娇地应声叫唤:"哥,哥!".
"老高在家?"
"开会去啦!"
华欣好言好语??吞吞吐吐地说:"我...不想破坏...呃...你的家庭,以後...呃...不能再来看你了..."
那头立刻用哭腔叫起哥来.
那"不能来看你"这话,应该说得铿锵有声,说得理直气壮才对,怎么会说得这样柔肠寸断,低声下气呢?
这付患了软骨病的样子,有如一把野火,将亚丽的满腔怒气点燃,而那声叫"哥"的哀怨,又恰似火上加油.
她按捺不住,对著话筒吼叫起来:"是你这个臭女人在破坏我的家庭!"
"喀"一声,爱蓓挂了电话.
亚丽愤怒地再拨,但高家电话??再无人接应.
啊!她心中怒火熊熊,真想一把烧死那个肮脏的女人!待华欣走出了卧房,她还气得眼泪一颗颗地滴个不停,她跳著脚问:"说呀!究竟是谁破坏谁的家庭?"
华欣劝她不必逞口舌之强,反正他不再见她,跟她一刀两断不就行了?
可是亚丽怎能不怨?那女人把秽气给了他,把他的事业和名誉弄成了什么样?以後能不能翻身都不知道.
华欣??说:"如果你真担心我的事业和名誉,就请你多包含一点,不要再提供资料给听证会,毁了我,也等於毁了你和女儿."
亚丽当然明白这道理,但她不了解他怎会以为她那么愚蠢,竟将照片提供给听证会?少了夫妻间的亲蜜,她变得不了解他,而他也变得不了解她.
她纳闷地盯著他瞧了一会才回答:"不是我."
但华欣??将信将疑,他沉默地思索了半晌,困惑地自语,不是你,那是谁呢?
是谁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?是谁要毁了他的前途?
亚丽又怨又恨地说:"是那个金发妓女吧!?还不是两个妓女争风吃醋?"
华欣惊奇地问,哪来两个妓女?
亚丽说,公共妹妹不也是一个吗?
他不说话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