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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看电视听证会的实况转播,亚丽就知道华欣就快原形毕露了.
那代表国会的律师群,个个精明干练,积极又坚持,问话尖锐,毫不闪躲,显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,不准备虚幌两枪就了事.
在开场白中,听证会主席也向民众保证,他们绝不会将麈埃扫进地毯下.
女子监狱人事单位承认,在录用高爱蓓女士前,并未测试她的语文能力,也未经过正常管道经由公务人员任用委员会筛选,一切都是在易副司长指示下作业的.
华欣说,他是唯才是用,他为高太太向女子监狱人事单位关说,主要是因为高太太的资历符和当狱政官的条件,绝非徇私.
当律师请他澄清俩人间的关系时,他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己.
听证小组的律师立刻提出警告,任何在听证会上作证的人,都必须实话实说,不然就会触犯伪证罪,可被课以罚金或坐监.
接著律师又要求他进一步说明,什么叫普通朋友?问:"你们有过肢体接触吗?你们交换过体液吗?"
"什么交不交换体液?我们握过手,我们两家偶有往来.请你们注意,我是个有家有室的人,高太太也有家庭.我的衣柜里,没有见不得阳光的骷髅可以供人拖出来数落的."
亚丽真忍不住要哧之以鼻,怎么现在突然会把她抬出来当挡箭牌?竟公然标榜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?当初收"妹妹"的时候怎么像单身贵族似的自说自话,都不照会她一下?再说肢体接触,谁说只握过手?拥抱算不算?接吻算不算?
终究是见过风浪的人,华欣毫不畏缩,双眼直视著给他出难题的律师,显得非常镇静,信心十足地有问必答,直到那律师问,副司长有没有常去位於橡树街的那个小公园散步时,他才明显地楞住了.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清理过喉咙,才强持镇定地说,不常去.
"最近去过吗?更具体一点,上周去过吗?"
华欣摇头说:"不记得."
律师将几张印有日期的照片递给他看,并问不知这些,能不能唤回他失落了的记忆?
华欣满脸尴尬,沉默不语.
"副司长,照片是隐名人士投书寄来的,里面的人是你与高太太,你们上周曾在温哥华西区橡树街公园幽会吧!?"
华欣乾咳了两声,低下头去,望著律师的鞋尖.
"你们在公园里牵手、拥抱及亲吻,没错吧!?"
华欣依旧不说话,但先前为官的那股傲气,??如魔术师手中紧握著的小白鸽一般,转眼之间,"噗"地一声,就如轻烟似的消散了.
他答不上话,也动弹不得,他像落在陷阱中即将被捕的野兔那样惊惶失措.
亚丽看出来了,彷佛像电影倒片那样,霎那间,一个冷峻而自满的他,突然回复到了他曾经走过的那个谦卑而寻求认可的年代,她不禁感到恐慌,心底也升起了一份不合逻辑的悲哀.
"你有什么话要说吗?"
华欣想了想回答:"我该回家去,向我太太道歉."
果然说到做到,下午,亚丽就收到了他差人送来的一打红色玫瑰.
她没有喜出望外的兴奋,倒对他送花的动机有了一份置疑.
她取出一只捷克斯拉夫出产的手工雕刻的水晶花瓶,灌上水,将随花赠送的化学肥料倒入,又开上水龙头,在水下修剪过长的花干,再将玫瑰插入瓶中.
她边作边想,??想不透那些照片是谁提供的?
除了她,谁还会去跟纵拍照?高明吗?不太可能,他永远都一付後知後觉的样子,总是装聋作哑,总在为妻子找藉口,应当不会去告密,但若不是他,会是谁呢?
她又打电话给高明.
还来不及开口,竟被他愤慨地数落了一遍:"搞得一塌糊涂,何必?多没面子!好歹我还是个校长,花心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政府官员."
立刻,她就打消了问他照片的原意,随口顶他一句:"没面子,不怪你老婆怪谁?"
新闻报导说,小鸟巧配小蜜蜂,听证会查出,高爱蓓与易华欣交情非比寻常,副司长打破政府公务人员任用体制,协助女友走後门.
恬恬打电话回来,焦急地问了一大串问题,媒体讲的是真的吗?爹地和爱蓓阿姨怎么可以那样?丢死人啦!爹地会不会被撤职?会不会去坐牢?你要不要跟他离婚?我们该怎么办?
亚丽回答说,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