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-5
在她们新指定的人选抵达现场,恢复谈判前,安娜坚持国家电视台停止播送档案室中的一切动静,她们不愿像鱼缸中的金鱼一般,在一个狭隘的空间游来游去,供一群无聊的人们观赏,她说这种毫无意义的事,只会让她们哧之以鼻.
两位电视主播相互探讨起来,为什么改变了心意?现场转播不是她们要求的吗?不是要天下人都聆听她们的诉求吗?什么改变了她们?
一位说,或许与那人质奇怪的语言和用胸腔急促喘息的动作有关吧!?三个杜克堡女人加起来也比不过她一人的风情,为了避免恶性竞争,避免东方风情大倾销,杜克堡女人要求暂停电视转播是可以理解的.
另一位??报导说,现在流言很多,譬如人质晕倒啦!人质出事啦!狱里狱外都这么轻悄悄地传送著,耳语如野火燎原般燃烧了起来,烧红了大温哥华地区的半边天.
亚丽倒十分高兴暂停那部份的电视转播,也不信爱蓓会晕倒,那女人招数多,会说谎,会作戏,永远不吃亏,纵或到头来,爱蓓一生一世都被囚禁在档案室中,也不能赚取她的同情泪,一切是她咎由自取,她倒希望安娜她们真能把她带离加拿大,去浪迹天涯哩!
这样的感受谁能理解?她又打电话找道格,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心事,但他办公室及家中都无人接听,倒是珍妮??前後连打了两次电话来,一次说要报复,一次说韦恩回来流著泪请求原谅.
珍妮说,每次想到她被韦恩及那野女人围殴,就决心要报复,就认定他流的是鳄鱼的眼泪,一手抚摸著美娇娘,一边掉眼泪,骗谁?
亚丽劝珍妮,:"报复?将那女的剁成肉酱,就解得了心头恨吗?将叛国贼处了死刑,正义就得到伸张了吗?适当的报复是可以理解的,但千万别伤害了自己."
这话也好像是对她自己说的.
她不明白那些长得水蜜桃似的女人,为什么老喜欢抢人家的丈夫?是在饮鸠止渴吗?难道她们不知道她们抢走的不止是个男人罢了,而是抢走了另一个女人的自信心和活下去的力量吗?
黄昏,华欣神情疲惫地回来了,一见那些还躺在客厅地上的照片,就一语不发地迳自走向浴室洗淋浴.
亚丽拿不定主义,还应不应该像妻子照顾丈夫那样服侍他?或是该学胡雅凤?
他曾说,与胡雅凤交往的时候,她从没烧过一餐饭,或煮过一碗面他吃,每次去她家看她,他总是尽量替她家做事,来讨她欢喜,但她毫不领情.
他还举例说,替她跪著擦地板,她会嫌他擦不乾??;替她家修房子,她母亲说不稀罕,可以出钱雇小工;有次替她家油漆房子,在肆虐的烈日下,人都热得快中暑了,她??连杯水都不给他喝,连梯子也不帮著扶一下,他说她就是这么一个狠心的人.
亚丽想,这样的男人不该让个狠心的女人来对付吗?但当华欣走出了浴室,弯腰自客厅地上捡起照片时,她犹豫了半晌,还是泡了杯青茶给他,於是两人又开始对起话来了.
华欣拿著照片提议,把它们扔了吧!
她一把将照片抢过来,扔了?那是犯了叛国罪的证据,怎么扔得?将来找律师离婚还得靠它哩!
一提叛国罪,他就沉著张脸叫她不要再找麻烦,因为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.
亚丽说,如果要挽救这婚姻,你一定得交待清楚,到底有没有跟那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共妹妹上过床?
他十分不耐烦了,说:"没有就没有,要讲多少次你才相信?"
她也不知他得讲多少次她才会信,怪只怪他把夫妻关系,楚河汉界地分割得太久了,久得使她对他的世界己极端陌生,陌生得对他的话分不清真假.
半年前,她对他说,人人都称赞夏威夷是个最罗曼蒂克的地方,不能生育的夫妇到了那里都会受孕,她建议两人何不去渡个假?
但他??不屑地反问,你还想去那边受孕不成?跟著又说,那边太商业化,去了没意思!
後来经不起她的吵闹,就说,好吧!你先去,我们各走各的,到了那边再碰头.
当时,她还生气地抗议,名正言顺的夫妻出去渡假,又不是情夫情妇的,为什么要约在那里见面?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同出同进?她完全不了解他的想法,她老觉得他在使劲地将她往外推,要把她推出他的世界似的,结果就气得打消了渡假的念头.
她问他,若没上床,为什么替她找工作,惹来这身麻烦?
不料华欣非但不解释清楚,还请她不要慈禧太后似的垂廉听政,管起公家的事来.
她可不在乎他是如何处理公事的,但她一定要知道,究竟他要她还是那走起路来,屁股直扭的女人?她绝不肯让他左右逢源,这点骨气得有,她若再不保卫剩下的那点气若游丝的自尊,还活著干什么?
华欣轻蔑地说这是多么愚蠢的问题!他几时说过不要她这句话?她是恬恬的母亲,他怎会不要她?但现在,他己近三十六小时没阖眼了,己非常非常疲倦了,他问她不能仁慈一点吗?不能还他清静,让他休息一会吗?等会他还得再回到女子监狱去面对一萝筐的问题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