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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阳光己穿过了白云,照在公路两旁葱绿油亮的松林上,连日的绵绵细雨一早就停了,珍妮驾著一辆一九八五年的深蓝色骄车,在往朗里市去的公路上行驶.
亚丽摇下车窗,快速地探出头去,作了一个深呼吸,说:"闻一闻空气里松油的清香味道吧!大好的天气,一同去找工作还差不多,但只凭点风吹草动,就要我陪你到你老公上班的超市外去守株待兔,当私家侦探,末免太疯狂了点吧!"
後座传来了哭叫声,珍妮大声吆喝,大卫!不要跟小老头打架,再闹,就要修理你们啦!
车厢中蟋蟋嗦嗦了一阵後,终於又恢复了平静.
珍妮这才指著胸脯咬牙切齿地说:"我去整型,还不都为了讨那狗娘养的欢喜?但他拿人不当人,还是不赞美你,还是不和你拥抱,还是不和你做爱,不是有了外遇才有鬼!"
"丈夫有外遇,妻子就该亲自出马去抓人吗?"虽是问珍妮,她也在问自己.
"我要给他颜色看看,跟他拼了."
有什么用?亚丽想到昨晚与华欣的争吵,不竟觉得这抓人的做法十分可好笑.去抓的目的,不外是说,好哇!老公,抓到了,现在,你跟我回家,别再跟那臭女人混在一起!但你有把握他会站在你这边吗?万一他不跟你走,万一他连歉也不道,还责怪你不知适可而止,岂非自取其辱?
经过了清晨几小时的思考,她突然豁然贯通,觉得作人就该活得有尊严,没尊严苟延残喘地活著,生命还有什么意义?
珍妮将车停在超市对街的巷口里,不仅戴上墨镜,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望远镜朝对面张望.
亚丽见了,也将皮包中的一付圆形大墨镜取出戴上,既是要当侦探,当然得你明我暗.
没一会,市中心十二时正报时的气笛声传来了,附近办公大楼,午休的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.有的一上午没烟抽,现在当然得点一根来过瘾;有的则是运动狂,饭也不吃就换上球鞋开始慢跑起来;还有的太喜欢新鲜空气了,便对著附近小公园中的松柏树,作了几口深呼吸;只有少数饿得发慌的人,才迫不及待地找块安静的地方坐下,津津有味地吃起三明治来.
突然,珍妮看到了什么,她快速地将望远镜交给亚丽,叫了一声,坐好!就发动引擎,尾随著一辆浅棕色旅行车往前驶去,她开得很慢,好像放风筝似的遥控著对方.
终於来到了一个汽车旅馆的停车场,旅行车早已停妥,只是车中人??己不见了踪影.
珍妮将两个孩子扔给了亚丽,匆匆忙忙地朝旅馆二层楼的建筑物走去,而小老头竟在这时哇啦、哇啦地开始哭了起来.
亚丽哄著小老头说,如果不哭,如果连鼻涕也不会抽得呼啦、呼啦响,如果走起路来脚步可以轻得跟头小猫一样,我就会带你和大卫一同去找妈咪.
这话果然灵验,小老头听话地立刻像关了水喉似的,将小嘴闭上了,泪水也停止了,还让亚丽替他拭鼻涕.
亚丽一手牵一个孩子,来到旅馆露空建筑的楼梯口,一抬头,自梯阶空隙间,就见珍妮神色凝重地坐在楼梯顶端,将头和背紧贴著墙壁,不断地吸烟,撅著嘴,还不断地喷出白色的烟圈来.
"你们现在学小猫走路好吗?"亚丽低头对两个孩子说.
三人走了上去,珍妮朝背後的墙壁指了指,示意亚丽将耳朵贴上去.
耳朵贴上後,亚丽才晓得这旅馆盖得真是偷工减料,隔音设备奇差,居然隔邻房间的动静,连外面都听得见.
珍妮的手在颤抖,连身体也在颤抖,但??像一只埋伏在草丛中,耐著性子等待猎物的金钱豹一样,屏住气息地在那里守候著、守候著.
终於,房里传来了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:"水太烫了,你帮我拿条毛巾来..."
金钱豹再也按捺不住了,立刻自楼梯上一跃而起,冲到转角的那个房门前,"砰、砰、砰",一刻不停地猛烈拍起门来.
门一开,金钱豹的利爪就伸了出来,首当其冲地就打了她那叛国贼一记耳光,打得他眼镜跌落在地上,调头就往里面落荒而逃.
金钱豹也快步跟著进去,暂时放开了那叛国贼,??将利爪伸向站在房间中央身上还裹著浴巾长著一个朝天鼻的女人,狠狠地刮她耳光,再又一把抓住她的头发,用劲拉扯,彷佛要把她的头发和头皮都给扯下来才甘心似的,彷佛要把她连骨头都啃了才能泄愤.
被打的女人头发给制住了,一时顾不得浴巾往下滑落,露出了赤裸裸的身体,只一股劲地尖声大叫:"韦恩,韦恩,帮我,快帮我,她疯啦!疯啦!"
金钱豹这时真的疯狂了,她竟伸出拳头想要打扁女人的双峰哩!
双峰遭袭,那还得了?叛国贼立刻挺身而出了.他施展擒纳术,一把将金钱豹制伏,使那女人得空将衣服穿上,并能反败为胜地猛打起金钱豹来,把那豹子打得乱哭乱叫,他才一不做,二不休地叛国叛到底,竟大义灭亲地,搂著那女人,看也不看珍妮一眼地离去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