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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哭肿了双眼,叫哑了嗓子,连她卧室墙壁上挂著的结婚照片也遭殃,被扔在地上,镜框玻璃都给砸碎了,而结婚照里的人还在笑意盈盈,是想利用这片历史来讽刺她对男人的无知么?
镜框碎了,但她的迷惘??依旧完整,除了哭闹,还能做什么?甚至她连华欣到底有几分可信度都判断不出来了.
家中每个房间的灯光都亮著,亚丽从这间房哭闹到那间房,尾随著华欣盘问,她叫,她骂,她找房门出气,将门撞击门框,撞得'碰''碰'地乱响,也不怕吵闹了四周邻居.
她从楼上追他到楼下,又再追回到楼上客厅,一直追到凌晨,他终於躲避得累了,而她也不想再追逐了,俩人才各据一方地分别在不同的沙发上坐下来.
深褐色的沙发布上大朵大朵的米色及红色花式,此刻看在她眼中,实在太喧闹了,闹得她心烦,当初怎会挑选这种花样的?连靠落地窗放著的三尺高小金橘、一大株昙花、一株双瓣扶桑、一个盆栽竹子和六小盆非洲紫罗兰都变得不再可爱了,零零落落地站在那里,像一堆缺少生命的废物.
她急於想知道的,是究竟他们有没有做爱?
咬死了,他都回答同样一句话,真的什么也没做,还埋怨亚丽,他有多少能耐,她应当比天下女人都清楚,明知他早已不行了,还说什么做爱不做爱?是蓄意羞辱他吗?
原来她是这么想的,若什么也没做,事情就好办,若他己失身,这婚姻就破损得难以补救了.
谁知他这没与他"妹妹"做爱的理论,非仅没让她释怀,突然间又带给了她一阵疯狂的刺痛,她的心究竟要碎裂几次才会停止再度碎裂呢?碎裂成粉末了还不够吗?为什么他是因为不能做,而不是因为不愿做才没失身?若是他能,他便会与她做爱吗?
华欣不耐烦地责备她,喂!不要鸡蛋里挑骨头.
亚丽问:"谁教你给了我一枚鸡蛋?要是没给鸡蛋,我有什么骨头可挑?"
但即使没做爱,孤男寡女躲在房里超过了一小时,难道连爱抚也没有?
当她不见华欣答话时,她的心又再痛一遍,她流著泪骂他是个大傻瓜!
那女人全身上下,哪样不是假的?没看见她为隆胸而留下的刀痕吗?没看见她屁股里也垫了东西才会翘得跟鸭屁股一样吗?连太太们都知道她为防止肌肉松弛,经过小针美容手术,把全身肌肉弄得像冰窖里的冻肉一般僵硬,愚蠢的男人呀!抚摸这样的身体也值得兴致勃勃?
想到亲嘴,亚丽更是愤恨不平,她都记不起上次他几时亲吻过她的了,若说那是古早岁月、老掉了牙的往事也不为过,不像他才亲过"妹妹",风都还没把口水吹乾哩!
他怎么那样喜欢吃那女人的口水?说不定他还间接吃到了别的男人的口水也不定,因为那女人有一大把乾哥哥,难道他还以为她不会跟别的哥哥打 kiss 吗?多么愚蠢的男人!
偶而华欣会回她一句,讥讽说,天下没你不知道的事.
她回答:"怎么没有?不是因为知人知面不知心,怎会嫁给你?"
说到後来,她才又倒转头来问:"你爱她吗?否则为什么吻她?"
他不正面回答,反而问她:"你要往後看还是往前看?要往後看,你希望怎么都行,我奉陪;肯往前看,就不要再唠叨,我们好重新出发."
这话说得好模糊,怎样重新出发?与那女人一刀两断?还是脚踏两头船?
亚丽忍不住跺脚??胸,悲愤不己地哀嚎:"坏人还这么狠,歉都不道一个,还发爱迪美顿书?真是丧尽天良!你这个挂羊头卖狗肉,假冒伪善的人,哪里是什么流亡学生,根本是流亡畜牲!官当得大有什么用?品德还不如一个受刑人!_"
他说:"好嘛!道歉就道歉!"
连道歉都需要闹革命来争取,突然间,她实在感到太无奈,太疲惫了.她倦得管不了那许多,呼吸也好,窒息也好,有也好,无也好,结也好,离也好,生也好,死也好,她管不了那许多,只想休息一会.
从客厅落地窗望去,只见晨曦己自门前那株比屋顶还高的大树枝??间洒了下来,闹了一夜,她不想再说什么了,说也枉然,
正当她准备瞌上眼皮时,家中电话铃声??突然剌耳地响了起来.华欣接听後,便神情凝重地对她说,位於富士山谷的女子监狱打来的,受刑人发生暴动,他得立刻去了解情况,至於他们间的家务事,待他回来再处理也不迟.
"你家里不也有暴动?家不齐,只想平天下,真滑稽!"亚丽冷冰冰地说:"或许你并不真是因公忘私去女子监狱吧!?或许你又是去和妹妹幽会吧!?"
华欣皱著眉瞪了她半晌才说:"你这女人嘴吧真坏,还不知适可而止."
然後,洗了把脸,换套衣服,他连头都不回地昂然走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