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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若是她手中有枚水晶球,能预测未来,她就不会下嫁给像华欣了,但谁看得出他是这种人?
一个门不当,户不对的流亡学生,她们陶家可没半点势力眼,待他再好不过,他二十七岁生日那天,她母亲还请他上馆子,吃晚餐庆祝.
那天一早,他竟挂了个电话给她说:"今晚吃饭,我没有体面的衣服穿,可是小时候我母亲叫我大眼睛,虽然穷,但无论走到哪里,总有人盯著我瞧,大概我长得不难看吧!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耳朵很大,母亲老咬著我耳朵玩,结果就给咬大了."
他还说:"昨天晚上,我一直靠在墙上量身高,怎么量都不到五尺六寸,在中国男人里算是普通身材.你呢?你有五尺三寸吧!?"
他穿了条嫌小的卡其布长裤来晚餐,前面裤裆里像塞了块尿布一般,鼓蓬蓬的,加上他脸色晦暗,眉心上方及双颊还各凸出了一块显得僵硬的肌肉,那肉还不断地在抽搐,像貌不出众,但怎么看都是个老实人,她母亲喜欢老实人.
老实人会忘恩负义?真教她难以相信,但她拿著道格给她的,一小时就冲洗出来了的照片,教她不信也难.
等不及回家,亚丽就急著要去公用电话亭,打电话去找华欣.但道格说,他与银行经理有约,不如趁他办事时,她在银行打吧!
到了银行,隔著玻璃窗,只见道格和经理在办公室内谈笑风生,毫无疑问,他已摆脱了受刑人的阴影,在生意上正进行冲刺.
找到了华欣,亚丽劈头就问,今天一大早,你去了哪里?不料华欣竟理直气壮地回答,还不是打球!
她又问,是打球,不是打 kiss?你敢赌咒,骗人就不得好死吗?
一听"死"字,华欣就脑羞成怒了,他狠狠地责备她,有证据就拿出来,拿不出就不要无理取闹!跟著就将电话挂断.
亚丽气极,立刻又打电话给爱蓓.
"你是有夫之妇,有了老高不够,还来抢人家丈夫?"
爱蓓迟疑了片刻,才问:"你讲这样的,不怕烂嘴吧?"
"不怕!因为我讲的都是真话."
"??"的一声,电话也断了.
亚丽重拨,??无人再接听,她气极了,便立刻找高明告状:"老高,爱蓓是有主之人,所以她勾引我丈夫,我非找你不可!"
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半晌,高明才梦呓般地问,你说什么?说什么?
"爱蓓勾引我丈夫,这种事对你家是秽气的,早上你去上班,华欣就去了你家,说不定还睡了你的床,传出去的话,你这校长就威严扫地了,还能为人师表?"
高明想了想,问她有没有证据?她答说,当然有,人证物证俱全!
对方过了一会才说,他要回去问问.
打完电话,道格也开完了会.
他一见亚丽就说,天呀!你看来杀气腾腾,到底找到先生没有?於是她便将打电话给俩人的事说了一遍.
道格绉著眉问:"你不早就有预感?何必现在气成这样?"
华欣以前常说,小时候穷惯了,所以不讲究穿著,谁知後来他突然变得喜欢穿红著绿,亚丽反倒觉得他打扮得像小丑似的庸俗.
有天他说,你们女人用的眼膏看来不错,你有没有白色的?亚丽就拿给他,才发现他拿去涂抹脸上的两粒黑斑.又有一次,亚丽故意说,维他命 E 能医治秃头,第二天就见他买了维他命来,擦在头发稀薄了的地方.
那时她就有预感了,可是也怪自己鸵鸟一样,不敢面对现实,在婚姻的城堡里,她觉得很安全,但城堡一旦被敌军攻陷,安全感不见了时,她就变得不知所措,除了悲愤外,真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.
晚上华欣回家,神气活现地打官腔,怎么还没做饭?
亚丽大叫一声,冲上前去,像猛兽扑杀猎物般,将他与爱蓓亲吻的照片砸到他身上,照片跌落了一地.
"好哇!在外面吃饱了口水,还想我给你做饭?"
他躲开了她的攻击,弯下腰去,拾起一张照片,快速地看了两眼,先是不出声,随後才强作镇静地乾笑两声说:"孔夫子讲的,食色性也."
亚丽不怕撕破了喉咙,跳著脚吼叫:"但孔夫子没叫你饥不择食!"
她不明白,这个世界怎么了?华欣居然能用这般无耻的回答来搪塞她.
二十多年前,当道德还不算败坏时,居然有世界道德重整会,现在道德需要重整,??反而一切从简了,真奇怪,这个谜,教她如何解得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