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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第一节 2-1

 

亚丽从不知酒精的力量这么大,独自在钢琴吧里喝酒,喝著、喝著,眼泪就成串成串地滴落了下来,因此,当那个穿著高领黑毛衣和蓝色西装裤的西方男人,走到她小桌边时,她尴尬地仰头看了他一会,才自我解嘲地说:"酒品太差了,对不对?"

那人个子不高,最多不过五尺六寸,但??长得非常英俊,他浅蓝色的眼珠像无云的晴空那样清亮,唇角非常俏皮地微微上翘,肤色健康,眼角处有几道隐约的笑纹,那头棕褐色的软发修剪得有型有款地垂在後衣领上,他关切地问:"没事吧!?"

亚丽勉强一笑,说:"当然没事罗!我只是被这旅馆的装簧和气派感动得掉泪罢了.我从没到过这间连英国女皇都住过的大旅馆,建筑虽古老了一点,??非常有性格,加上装修得这样华丽,这样多水晶吊灯,这样柔软而又色泽鲜艳的波斯地毯,墙上还有这样多中古时期的油画,真让我目不暇给!"

那男的浅浅一笑,自我介绍,说他名叫麦道格,并问,能不能坐下来陪她聊一会?

亚丽这才发现喝了一杯又一杯,酒精不仅能教人掉泪,还能使话闸子一打开便不可收拾:"可以呵!聊什么呢?聊两性间的问题,行吗?聊婚姻问题,行吗?...聊女人为家为孩子牺牲了一切,但到头来??被一脚踢开的悲情故事,行吗?"

那人眼中闪烁著困惑的光茫,彷佛在为博士论文答辩似的,特意坐得毕挺地顷听.

亚丽想了想,抬起头问:"男人和女人有没什么不同?"

道格的答案让她大吃一惊,他说:"女人是纯人类,男人??是介乎於人类和野兽间的一种动物,是只要见到女人,甚至不一定要是个漂亮的女人,就会动心,就会想攻占的一种动物."

亚丽附和著说:"男人贪心,喜欢左拥右抱,男人还可以同时爱上好几个女人."

道格又吓她一跳,说:"爱吗?不对!男人一生中通常只'爱'一次,其他的,是逢场作戏啦!是一夜风流啦!是酒醉饭饱後的甜点啦!"

亚丽做作地扬起了大笑,什么?男人一生只有一个真爱?...女人可不这么,可以爱了又爱,到八十岁都还能谈恋爱!...男人的花心,可以改变吗?

"要男人改变,如同叫豹子改变身上的斑点一样,白费力气!"

"那么道格,你呢?你看来彬彬有礼,坦诚又公正,还能站在女性的立场大公无私地批判男性,你绝不像个半人半兽的动物,莫非你是只变了种的豹子?"

"小心喔!可别让我给骗倒了!"道格开她玩笑地说:"我也不是什么好人!"

她不介意,她觉得他是位很好的听众,是块很好的回音板,她有太多话要说了.

已不知喝了几杯,她又挥了挥手,招来了将自己裹在白衬衫及黑色套装里的女侍应生.

虽然女侍年轻的脸蛋长得十分姣好,亚丽??丝毫没有被击败的感觉,因为道格不像华欣那样,长了一双会上下左右乱转的眼睛.华欣每次见到女人,都像镭射激光那样,可以穿透对方的衣物,突破对方的心防,使女人立刻变得眼中无她,迳自与他过起电来.

今晚,这男人只专注地盯著她瞧,完全没将那女侍放在眼中,不料她早己不习惯这份过多的关注了,反感到羞涩起来,她放下酒杯问:"怎么了?"

"不要再喝了,让我送你回家!"

回家?谁要回家?带了大把钱来花个痛快,就是要跟华欣小别苗头的,她虽不能强迫他履行夫妻义务,但他视钱如命,也可让他心痛一下.谁要回家?要家的人就不会半夜三更来这种地方鬼混了,於是,她请小姐再为她来了半樽红酒.

不知怎的,道格的眼神竟变得充满了怜悯,好像他看到她的灵魂正在往地狱里飘去似的,想要抢救,因此他语气温柔地问:"为什么这样?让我送你回家好吗?"

她仰著颈子,不让又盈满了眼眶的泪水滴落下来,轻声说:"我家住得很远."

道格听了,哈哈大笑问:"多远?住在月球上吗?"

她低下头去,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两行清泪,然後扶著他的臂弯站立起来,任道格拦腰搂著她,往停车场走去.

夜己深,坐在他车中,亚丽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,望著街边己打佯的店家,和建筑物上闪烁著的霓虹灯正快速地往後退去,自己问自己,回去干什么?这男人的车厢比家还温暖,不如随他去流浪吧!

道格侧头看她一眼,将右手轻拍她的膝头说,不要那么愁眉苦脸,好好休息一晚,一切都会没事的,要不要明天下午我接你回旅馆取车?

明天又可以见到他?又可以和他促膝谈心?

亚丽突然振奋了起来,彷佛生命又有了方向,虽然并不踏实,??给了她一份希望,人没希望,怎么活下去?刹那间,华欣对她不那么重要了.她快乐地与他约定,明天下午三点.

 

 

她不回答,??伸出双手,硬要拉著他走下舞池:"来吧!搂著我,陪我跳一曲!"

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,他拘谨地推说不会跳舞.

事实上,她才不介意他会不会跳哩!她要的,是在一个有力的臂弯里,仔细去品尝一下那份温暖、安全、亲蜜地快被搂断了气的感觉.

不料拖得太用力的,而她也已站不稳,就在这推推拉拉之间,那张重新包了金、灰、红三色织锦布面的古董坐椅竟翻倒了,连她自己也跌落在地上,几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似的焦集了过来.

他扶起她後,才发现那半瓶酒竟洒了她一身,在她乳白色的连衣裙上印下了教人触目惊心的血红斑块,他关切地问:"要不要去我房间清洗一下?"

这么多人都正盯著她瞧,她想挖个洞钻进去,她一点也没抗拒,就随著他离去了.

在他房间浴室中,她穿著内衣,在洗脸池中努力清洗,但那些斑块仍固执地不肯完全溶入水中,这时她头重脚轻得非常厉害,突然浑身乏力,"噗通"一声就滑跌在铺著白色磁砖的地上了.

道格进来,一把将她抱起,说:"到我床上躺一下去."

人虽是软棉棉的,但她心中明白.她用手勾住他的颈子,娇滴滴地呻吟.她想问,我还有吸引力吗?你想要我吗?想要的话,我一定不反抗,那滋味或许会妙不可言.

刚将她放下,他的手就被她牢牢抓住了.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乳房上摩擦,直到他投降.

他拿起床头柜上放著的一小杯浓稠的、预备为她解酒的蕃茄汁,缓缓地淋下,淋在她乳头上,淋在她乳沟里,淋在她小腹及大腿间,那冰凉的,小蛇爬行般的感觉,带给她更多的娇慵和呻吟,而他这才低下头去吸著、吮著.

亚丽快乐极了,??又有些自惭,因为她知道岁月已在她身上刻划下了痕迹,肌肉松驰了,乳房扁塌了,但他还在吻著、捏著,玩得好起劲似的.

回家後,她要举起一面小红旗向华欣示威.

嗨!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做爱了,请注意,这可是百分之两百的做爱哟!绝不是你这些次等人类所熟悉的交尾行为,忌妒吧!後悔吧!痛澈心肺吧!大概你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女人会在床上如此疯狂,当然更不必提那男人对你老婆的夸赞了.

那男人说:"老天!你的腿劲好大!"他玩著,直到瘫软在她身上,俩人才浑身松弛地在满足中相拥入眠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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