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1-2
爱蓓选定吉日後,就忙著订酒席,高明更发了贴子宴请宾客,华欣也兴冲冲地催她快去给乾儿子买见面礼,只有她心中的一个结??是愈滚愈紧,哽得她胃气痛.
亚丽不明白华欣怎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,以前,别人要他收乾儿子,他都不肯接受,现在??拿小虎当宝贝似的,与爱蓓一唱一搭,非要她就范不可,这口气真教她咽不下.当然,咽不下的主要原因,是总觉得哪里不对,她不知他俩在想什么,好像有阴谋要将她摒除在他们计划之外似的,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对自己生活失控的感觉.
其实她反对收乾儿子的理由很简单,若是为了没儿子陪他打球,怎么不自己生一个?现在生还来得及!
但华欣??回答,太迟了,己经生不出来了.
亚丽心中充满了疑惑,他真的不行了吗?或许是,或许不是,要照他自己的说法,都五十出头的人啦!还能跟二十岁的小夥子一样不成?
有一次,两人为这事斗嘴,亚丽反问,那么杨森呢?听说人家老当益壮,八十岁还能生孩子哩!可是华欣??一点都不为自己辩护,竟坦然地甘拜下风,说我又不是杨森.
亚丽想,男人不都喜欢自吹自擂,说他调摆女人的功夫多么了得吗?怎么就他这样一点都不觉得惭愧?
晚上,当华欣关上电视,迳自往主卧室走去,又要一贯制地往背後捎话过来时,她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了.
"我睡啦!"他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,平淡无味.
这时,亚丽满腔的无名火就给点燃了,她拿碗碟出气,叮叮咚咚地敲得乱响,哼!睡啦!想得好!今天非教你做那会使我生儿子的事不可,别又想轻易地把我给打发掉,至少,也得让你抱我像抱爱蓓那样,到底她不是,我才是你妻子呀!
於是,亚丽匆忙地洗了澡,穿了件自买来後,就从未受华欣重视过的粉红色睡衣,打开主卧房的门,毫无笑容地像在争取选举权似地宣布:"今天我非跟你睡不可!"
华欣丝毫没有受宠若惊的喜悦,反倒生气似的把正看著的书本一扔,抬起上半身,冰冷地问:"为什么你不睡隔壁房间?"
亚丽关上门,走到那张一边靠墙特大号的双人床边,示意华欣往里挪,但他却一动也不动,彷佛要以血肉筑成的长城来抵挡敌军入侵一般.
亚丽横了心,决定主动,便撩起了睡衣,爬到他身上,只见他屏住气息,绉著眉,用嫌弃而又厌恶的眼光瞪了她一眼,然後将头侧向一边,不屑理睐,还不耐地用手去推她,幸好她在上面趴得四平八稳,要不非跌个四脚朝天不可.
虽未给推下来,但她的尊严??受了巨创,像被利刃刺中了心脏那样疼痛,他那眼光实在太恶毒了,彷佛被他轻蔑的是个缺了眼睛或鼻子的丑陋怪物,是个会传染病毒给他的麻疯病患,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.
突然间,她采取主动的勇气消逝了,她颓废地自他身上下来,倒在床的里侧,困惑地想,他究竟是在为人守身如玉,还是真的不能再做那事了?
即使不能做,为什么不也搂住她,如同搂住爱蓓一般?亲吻她的发丝,如同亲吻爱蓓一般?难道妻子还比不上一个朋友吗?
亚丽念头一转,该不会是女朋友吧!?只有是女朋友,他才有坚持要收小虎当乾儿子的理由,不然为什么不收别人的儿子,偏去收都满了十岁的小虎?况且,即使爱蓓不是他女朋友,一想起他们搂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恶心样,她就如同受到烈火煎熬一般,若是拜了乾亲家,岂非等於是给这两人制造了更多见面的籍口?
为了逞强,她警告他:"告诉你!这乾儿子绝对不收,你回掉爱蓓去,要是不依我,那就跟你离婚."
华欣显出少有的激动,挥舞著手臂说:"人家请贴都发了."
"取消嘛!"
虽然自他身上下来了,这床笫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,她想,与丈夫在一起,关起门来,还管他什么自尊不自尊?事实上,丈夫肯跟你做爱就有自尊,不肯就没自尊.
她一直都这样豉励女儿,在哪里跌倒,就该在哪里站起来.为了要摔开那份心痛的感觉,她决定重头再来一次.
她偷偷地告诉自己,除非他己不再是个男人了,她不信他能守身如玉,不都说"女追男隔层纱"吗?